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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中悟指月 煮酒论传灯

作 者:方鸿 关注:743 发表时间:2017-11-21 09:55:10

  凉秋九月,塞外草衰。虽不是塞外,兰州在西北,现在的阴历十月,也是细雨生寒,庭前木叶半青黄的景致了。  念书的时候,在早晨赶公交,风一紧,难免藏酸指、耸冻肩,想再过几天,到冬至数九,会更冷吧。毕业有六年了,这以后的冬天倒渐渐暖和起来,不是因为暖冬,只是由于一个缘分。

  刚毕业的时候,还没有生活压力,所以有大把时间来上网。那几年,网上有许多帖子是描述练拳经验的,不辨真假,却引人向往。看得多了,自己开始收集练拳的资料,接触到王培生先生、张耀忠先生的著作。读了几本,觉得有如清晨天际的明星。再接着看到了张耀忠先生的两次讲座视频,有豁然顿悟的感觉,也试验了其中的掰手腕的方法,还记得当时实验成功时的欣喜。再然后在网站上认识了厉师父,善缘由此开始。

  最初,我是跟着厉师父的视频学习的,在网上交流。开始的时候,找到一点自动练拳的感受,就很高兴的和厉师父说。当时的自己满是热情,然而限于不能见面,没有老师指导,有许多困惑。越练拳越有趣而问题越多。两年以后,2014年,厉师父在北京收徒,我计划好也去北京,入门学习。然而福缘浅薄,终未成行。

  然而依然得益于厉师父,老师的直播课,老师的教学资料,每一点我都留心。比如拳中的小功法,我教给爸爸练习,他也很感兴趣,而我满怀感恩。虽然这样,可毕竟迷茫。不知道对错的时候常常踟蹰不前。再加上渐渐逼迫人的生活,有时就想要放弃。2015年,我在市民广场见到了一个练拳的群体,第一次在生活中感受到了太极拳的劲力。

  有老师伸出一个指头来让我撅,却把我扔到一边去了,又让我揪他的头发,使劲一揪之下,他一仰头,用头发打起我来了。当时不明白,只觉得神奇。这里的老师没有厉师父教的细致,少了具体的方法,然而我要实验自己练的对不对,有没有内劲,老师们总能给予验证和教导。我想,这就像不同的登山路,厉师父所教的和市民广场老师所练的或许略有出入,然而他们都站在了山顶,可以看见每一条上山的路。

  练拳以后首先改善的是冬天怕冷。起先是王老《健身祛病小功法》里记载的《三环套月》,一练就暖和。后来发现,每次打完拳手心脚心都是暖和的,如果隔一段时间不练,手脚又会觉得冷,说明体质还没有转变过来。时间长了,潜移默化间,冬天也觉得不那么冷了。

  曹操曾经问起手下一位老年将领的养生方法,老人说了一个“活”字,指“千口水”,说的是常咽唾液,唾为肾之液。曹操听了哈哈一笑。他很慨然的写了“神龟虽寿,犹有竟时”,但也说“盈缩之期,不但在天;养怡之福,可得永年。有人将练拳时候口里唾液分泌当做练对了的标准之一。两脚与肩宽,肩井对正涌泉,口里就会唾液增多。肾经,根于涌泉,结于廉泉。廉泉穴虽然在外面,但针灸的时候扎针进去,就会到舌下的唾液腺。而肾经起于涌泉。这句话说明了肾和唾液的关系。元气来源于肾间动气,以丹田为动力,以三焦为道路,以津液为载体。所以,气有余即是火,气上腾即是水。练拳时候唾液增多,说明这许多规律都在运转,健身作用自在其中。肾间动气在脐下命门间。练拳开始,预备式的胎息,肚脐命门鼓荡呼吸,就在启动元气。除了这,肾还主骨生髓。《封神演义》里有一段是纣王敲骨验髓的。老人和少年都在冬天渡水,老人不怕冷而少年怕冷。妲己说老人“所秉甚厚,精血充满骨髓皆盈”,少年“所秉甚薄,精血即亏,髓皆不满”,所以老人不怕冷反而这个少年怕冷。练拳一段时间以后,会感觉骨节间好像有了质感,或许骨密度强了,冬天也会觉得不太冷。

  有一段时间,由于太忙,练拳的时间少了。再捡起,还是得从头来练。那几天在练起势。去市民广场,王工说:你的胳膊是自己起来的吗。师父教的练法就是胳膊自动起来,当时做的不好,请教王工。王工说,放松了它会自己起。说他开始练的时候,一年多手都不会自己起,全部松下来以后才可以。我明白了,师父说的指尖的阻力和肩膀的放松这样具体的方法是捷径,而练习时也会带动全体的放松。以后再练习会体会全身的感觉。

  王老说拳起于易,理成于医。三十七式的意念规律是内外三合。外三合就是典型的通医合道。先说道。老子说“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”,看得到的给人以便利,看不到的规律应用在日用行止间。比如走路,迈右腿出左手,迈左腿出右手,每天都经历的就是外三合。《内经》的缪刺法就是外三合的应用。一开始学外三合,总不知道自己练的对不对。有一次去广场,一个老师讲完搂膝拗步的动作,说打熟了可以用外三合。他抓住我的手,说手与足合,我觉得他的手力量又厚又重,被带到一边。感受了一次外三合的力,也学着在他身上试验有没有劲。

  《西游记》有一句话说“积雪成粮,磨砖作镜”,以警惕修行路上的歧途。有了感受,才不至于如此。

  不论是听师父讲课,还是去广场玩,我都保持自己是空的杯子。特别是去广场,我一般只学习,不随便说话。前人说你要接受别人的教法,首先你得是法器。不是法器的有三种,覆、漏、毒。把杯子倒过来,自然装不进去东西。装满了脏东西,也接受不了甘露。要警惕的是漏,虽然看着在接受教育,可杯子是漏的,也不会有收获。就好像福缘不足,虽然在学习,可没有去实践。智者行之,愚者佩之。

  面对生活中的大事小事,没了耐心,就只有简单粗暴了。一段时间,我也觉得自己总是不开心,即使练拳,也过于执着,纠结于这样练正确与否,那样练是否有效,而少了练拳的乐趣,急功近利。那段时间也有人劝我学字。写字前的磨墨,非人磨墨墨磨人。所学所行,不过黄叶止儿啼。所以记得了这副对联:山迥迥,水潺潺,片片白云催犊返,风萧萧,雨洒洒,飘飘黄叶止儿啼。有了轻松的心态,才好应对遇到的事。练拳也是在生活中磨砺。

  《内经》说“法于阴阳”,太极拳就是法于阴阳的。练拳以后,可以用阴阳的道理一以贯之的,比如古代天文,比如中医,都有兴趣学习,也算学拳的附加收获吧。

  手指也可以说说。“宇宙在乎手,万化生乎身”。人体可以在手上表现出来,比如手指代表五脏六腑。师父所教的拳里有许多极细微的动作,活动手指肚、手指盖。其实就在运动身体里面。不练拳的时候,也可以点手指。我对点手指真正有感觉是一次累的时候。当时中午,还在电脑前忙碌,瞌睡了,却没有去睡午觉,起劲掐了中指尖,一会之后,觉得眼睛来了精神,瞌睡跑没影了。中指通心。还有小指,困的时候掐掐小指,后腰就来劲。小指通肾。相术里看人的手指,说小指超过无名指第一节横纹的人先天禀赋强,也是小指通肾的一种应用。食指通肝,这里有一个脏腑经络之间的关系,是脏腑别通。食指有手阳明大肠经通过,手阳明和足厥阴别通,所以食指可以反映肝的情况。再比如无名指有三焦经通过,手少阳与足少阴相别通,所以无名指上到手腕的位置,有阳池穴,是温肾阳的穴位,经常揉阳池穴,可以改善冬天手脚冰冷的症状。 手指的感受是细微的,却又好的效果。

  都说民国是国术的最后一个高峰,上学的时候,在图书馆看了好多记述当时人和事的文史资料,遥想远去的衣襟飘然。一直在想拳术如王芗斋所说“拳道之大,实为民族精神之需要,学术之国本,人生哲学之基础,社会教育之命脉,其使命要在修正人心,抒发感情,改造生理,发挥良能,使学者精明体健利国利群”。质胜文则野,文胜质则弱,拳术可以使人文质彬彬,文明其精神,野蛮其体魄。练对了,才知道所说不虚。

  永嘉禅师开始是修的天台止观,有所得以后去曹溪请六祖印证。六祖认可了他的证悟,永嘉也在曹溪住了一夜,所以人们称永嘉为“一宿觉”。我听师父讲课,在市民广场老师们那儿试劲,有所得以后,福缘到了,也要师父印证。

  

  冻笔新书,寒炉美酒。写下来的还是太琐碎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方鸿

            2017年11月20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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